May 12

一直写不来小说。有一年请教扎西达娃,我说不知道从何写起,一想到那些人造的高潮,就觉得低劣,因为它们通常比现实生活更缺少戏剧性,过于天花乱坠又觉得玩得没意思。

当时老扎每天熬夜,每天晚上三四点是我们相互窜门的时间。老扎一直认为我诗中写了大量的小说情节,因此,他指给我看,很认真的告诉我,如果能把那些情节拓展了,就是小说。与此同时,老扎也说他写不来诗,理由竟与我写不来小说相似,尽管他的小说中随处可见充满诗意的段落。

我们在拉萨的住所隔着一条沙石路。如果是在雨夜,聊着天,听着屋前屋后刮风下雨的声音,思维就会相当混乱。我好象看到一条蛇,象雨雾一样溜过童年时的街道,然后溜进最早的安仁饭店,溜进我母亲值班的屋子,溜进值班柜后面那张值班的床。那是条粗大的蟒蛇,它盘在草席下的样子,就象一个巨大的罗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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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这里就是最早的安仁饭店。临着南门口。自从墙上刷了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,它一直是国营饮食服务公司的下属单位。在新的安仁饭店建成之后,这里换成了同一系统内的国营药材公司,母亲也几经调动,很多年后又成了药材公司的职员。当时,母亲是安仁饭店的服务员,或许正因此,在经历过文革中的多次批斗、检讨、罚款、抄家之后,母亲在饮食服务公司当了几年营业员后,又成了新饭店的服务员。我两岁的时候,就随母亲住在这里,它离我家的老房子不远,转过街角就是了。

据说年纪越大越记得久远的事,纯属谬论,因为很多年里,我一直就只记得很早以前的事儿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某一天,大家一起去看老电影《洪湖赤卫队》,那是改革之后重演经典之初,看了没多久,我就被一种久违的熟悉所笼罩,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后面的情节。我对朋友们说,我肯定看过这部电影。“不可能!”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说。大家回想了一下,因为这部电影在县电影院最后一次放映,可以追朔到我两岁的时候。按常理推,哪怕我当年看过,也一定不会记得任何细节,何况是那么清晰的印象。偏偏我就记得,这让我对自已的头脑产生一种莫名的敬畏。我觉得肯定是什么出了差错。我甚至记得那场电影是在露天看的。在老汽车站的某个地方,人们站在银幕前后,到处都是人,我记得韩英把敌人的机枪一把托起,那种飒爽英姿印在脑海里,历二十年没变色。那年我准备去西藏,我的中学同学给我送行之前,我们一起去乡下请人算命。我们一路走,一路聊起从前的日子。对命运这种东东我们所知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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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安仁街头至今仍有很多算命的。有的是瞎子,也有明眼人。通常是算八字。那会儿我们半信半疑,信得多一点,同时也觉得是件好玩的事,可以让男女同学找到聚会的借口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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